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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:罷黜長老心不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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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這是……好一個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!”朱老和其他幾位老者紛紛站出來,指責景誠道,“我不管你是誰,你沒有權力把我們趕走!我要去帝都找皇上,我要告發你!”

景誠輕蔑地一笑,“你有本事就去,我只有一句忠告。人走了,家還在,世事無常,誰也說不清楚。”

幾人皆楞住了,尤其是景封天,他沒想到景誠這一別十二年,竟然做事如此狠辣。

“不過,他可以免受其罪。”景誠突然指著其中一位長老說道。

景封天擡眼看了一下,若他沒有記錯,當年自己就是派他去通知景喻峰離開曇城的。

那老者顯然也已經認出了景誠,嘴角微微顫抖著說道,“小少爺,事已至此,這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
“人老了話也多,你們若是再不走,一個子兒都拿不到。”見景誠背過身去不再說話,煙流蘇前來說話道。

這幾位長老都是耗費了一生的時間在景家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可如今因為景誠一句話,便使得自己一無所有,任誰都無法甘心。可現在說話的主兒得罪不起,再不甘心也只能離開這裏。

“你針對我一個也就是了,為何還要牽扯上他們?”景封天看著自己的孫兒苦笑道,“你一下子得罪這麽多人,景家該如何維持下去?”

“這件事就不勞煩景老操心,我自有我的打算。”景誠卻是一個悠游自在,根本不擔心眼下的事情。

也罷,交出了景家,他再也不用為這個家操勞了。

“雖說你不認我,但血緣如此,誰也不能否認。”景封天想做最後的勸說,可剛起了頭,才知道有的話說起來多難,“我只求你別傷害無辜,景泰他自小便是那個模樣,你若還把自己當景家人,別對他下手……”
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”景誠點頭道,“我和三哥哥的關系自然不用景老多加操心。”

景封天還想說些什麽,景誠卻先行開口,“吩咐下去,將後院那間廢棄的屋子打掃幹凈,給景老頤養天年之用。”

在場的人除了煙流蘇之外,就連景泰也大吃了一驚。

景家人都知道,那間屋子本是族人犯了錯,用來家法關禁閉的。誰也想不到景誠居然會特意騰出這間屋子,作為景封天末年棲身之地。

景封天嘴角抽動了幾下,始終沒有把話說出口,臉上卻盡是說不出的寂寥。

嚴筠帶著景封天下去了,景誠望著眼前的一眾老弱婦孺,良久之後才說道,“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,若是誰說出景喻維和景喻藍的下落,對過去的事情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
“六兒,你找我爹做什麽?”景泰忍不住說話,“我爹和二叔離家有些日子了,說是去外頭談生意,需得好些天才能回來呢。”

“好些天,又是幾天呢?我找他們有很重要的事,可沒有太多的時間等下去。”景誠的表情有些說不出的陰沈,大概只有老天才能知道在提到這兩人時,他的內心究竟在想什麽。

“六兒,你這個模樣真可怕。”景泰怯懦地說著,“一點也不像以前的你了。”

景誠卻沒有說話。他知道什麽樣的境遇會給人帶來什麽樣的變化,他慶幸變的人是自己,而不是這個憨傻的哥哥景泰。

嚴筠走在走廊的前方,身後跟著的景封天沒有任何聲響。走到後院深處一個屋前,停住腳步,推開門請景封天進去。

屋外一片荒涼,屋內也是蕭索無比。景封天順著透進屋內的光看去,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,只是一張床,一個破舊的桌子罷了。

嚴筠見景封天走進屋內,便隨手關上了門,回去覆命。

景封天站在門口許久,思量著,最終不免輕聲嘆道,“孽債啊!”說著伸出一只手,邊走邊細細看著屋內的每一件陳設,最後在陳舊失色的桌邊緩緩坐下。

“呵呵,真沒想到,我居然也有今日這樣的境況。”景封天不禁惆悵起來,曾經的威嚴已逝,現如今和平常人家的老者,別無他樣。

嚴筠回到正堂上,見景誠獨坐,除了煙流蘇在身側守著,其他人皆不見蹤影,便道,“少爺,景老已經安頓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景誠不知在想些什麽,不曾多話。

煙流蘇卻是抿了抿嘴,開口道,“少爺,今日我見那幫老小子一個個面有憤色,估計是對你的決斷心有不滿,我們是不是需要提防一下。”

景誠回過神來,點頭道,“那幾個老頭子,不用理會。倒是為首的朱老,他多年在景家效力,得到的利益也是最大,如今被我如此打壓,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“依少爺的意思,要不要煙兒去……”煙流蘇說著,纖纖玉手在脖子上輕輕抹了一下。

“不用急,這幾個老頭留著還有些用處。”景誠似乎一點也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,只是隨意地道,“他們若不來,我便大發慈悲饒過他們,讓他們能好好度過晚年。若是要來,正好給我尋一個除去他們的借口。”

“是,少爺。”煙流蘇恭敬地垂下臉,退了下去。

晚上,景誠房間的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,景誠和景泰二人靜靜地坐在桌邊不語。

景泰費力地絞著衣角,局促地看著景誠,嘴張了又張,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。

“三哥哥,怎麽了?”景誠有些好笑地看著他,雖說景泰比他年長幾歲,但因為從小癡傻,小的時候總是他照應這個哥哥多一些,也不知這麽多年過去了,景泰是否有長大。

“六兒,我……”景泰低著頭,語氣間有些難過,“記得你和叔父嬸娘離開家的時候,我和我爹娘鬧過別扭,說要去尋你們回來。鬧了足足十天後,我爹說,你們大概會死在外面,讓我不要再想你……”

聽到這裏,景誠的手緊握成拳,隨後又松了開來。

景泰雖智力不高,但卻一直是個明事理的孩子。從小乖巧得很,也很聽話,他以前總是喜歡和自己到處玩耍,晚上回到家中挨長輩的罵,也會出頭幫他扛下責任,彼時小黑屋兩人沒少一起呆過。

如今,他怎麽舍得把這次的罪過推到這樣一個人身上去。

景誠松開手,去握住因為緊張而不知該往哪裏放的景泰的手,略微僵硬地動了動嘴角道,“我這不是回來了嘛,好好地回來了。”

“叔父和嬸娘呢?他們為何沒有一起回來?”景泰問道。

“嗯……因為我做錯了一點事情,他們生我的氣,就沒有馬上回來。”景誠的語氣輕輕地,像是在和自己說,“等他們的氣消了,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了。”

“六兒,你知道我多想你嗎?”景泰不曾懷疑話中的真實性,說道,“我每天都盼著你回家來,可是下人們都說,叔父是因為做錯了事,被爺爺趕了出去。你是不是覺得爺爺趕走你們,是壞人,所以回來才會這樣兇的對他?”

景誠本不想解釋,但頓了頓,還是說道,“我這樣對他,並不是因為當年他趕我們出景家這件事。”

“那是為何?”景泰擺出生氣的表情來,“爺爺年紀大了,身體也不如以前,可不能住那小黑屋裏。”

“就像他在我們小時候犯了錯,常常把我們關起來一樣。”景誠拿起筷子,夾了些肉菜進景泰的碗中,道,“他年紀大了,也難免發一兩個錯,我把他關起來,也是為了讓他知錯而改。”

景泰聽了此話,雙眼一亮,“我就知道六兒不是個忘恩負義之人,小時候爺爺便教導我們,要尊老敬賢,我還以為你變壞了。”

景誠不再提起這個話題,微微笑道,“吃飯吧,飯菜都要涼了。”

景泰卻將面前的肉推給景誠,笑嘻嘻地說道,“你才要多吃些,看看你,都瘦的皮包骨頭了,還沒有我結實,現在肯定打不過我了吧。”

景誠的心中暖了一暖,也舉起雙筷,開始吃起來。兩人邊吃邊說著小時候的趣事,還拿起酒杯喝起來,像是回到了孩童的舊時光,一切美好如昔。

入夜時分,景府上下一片安寧,所有人早早睡下,唯獨景誠的房間內還亮著燈。

屋外的走廊上,靜悄悄地坐著一個人,手裏拿著一壺酒,臉上卻是說不出的寂寥。

嚴筠默默地走了過來,默默地坐到了此人身邊。半晌後,他開口,“酒……也給我喝一口吧,煙兒。”

“和你說過許多回了,不許那麽喊我。”煙流蘇懶懶地看了他一眼,說道,“少爺他,不開心。”

說著灌了一大口酒。

嚴筠卻不太理解,“少爺拿回了對景家的掌控權,怎麽說也是一件好事,你這話又從何說起呢?”

“真是個木頭,大笨蛋。”煙流蘇覺得和嚴筠說話太費勁了,真心不想理他,便道,“酒給你,慢慢喝著,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哪兒去?”嚴筠手忙腳亂地接過煙流蘇丟過來的酒壺,小聲叫道。

“去找個能解少爺心結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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